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妈妈问我，学校好不好。我、我说好。同学愿意、和我玩，给、给我…好吃的……老师，也喜欢…我、我很乖……”
“我很乖……我没有、没有那么讨厌。”
“但是，都是假的……我骗妈妈的。”
“其实，大家都不喜欢我。踩我椅子、扔我本子……放毛毛虫……期付我……呜……”
“他们是坏人。”
“讨、讨厌他们。”
泪水滴滴答答，越流越多，闻琪生看他脸上斑驳的泪痕，还有委屈到溢出鼻尖的哽咽，伸手搂住了他。
他听到了他吸鼻子的声音、感受到了肩膀濡湿的衣料、还有对方……柔软的躯体。
他轻轻拍着，哄他。
陌生、又熟悉的感觉。
闻琪生觉得自己真是古怪，一点也不像自己。
可是这种感觉，又让他无法拒绝。
不一会儿，闻琪生感受到胸口的手在推自己，才放开人。
“我想……睡觉了。”小胖子哭的差不多了，很不好意思。
闻琪生看着小胖子，眼眶有点红、没有肿，脸蛋通红、不过没有泪痕，因为所有眼泪都擦在他的衣服上了。
钱多避开他的目光，唽唽嗦嗦缩进被子里，他觉得如果不是闻琪生、如果没有他温柔的注视和话语，他根本不可能哭——他从来都没有哭过，受到期付了不会哭，被同学孤立不会，被老师讨厌也不会。
所以，都要怪闻琪生……
也、也不对。
钱多团成一团背对着人，想着，也不能怪闻琪生，闻琪生那么好，不讨厌自己，安慰自己，不是坏人，是很好的人。
很好的人，语气很温柔，怀抱也……很温暖。
钱多仿佛还在温暖的怀抱中，抓着被子的手就像还抓着闻琪生的衣服。
很快就陷入了梦乡。
今天应该是个美梦，所以他笑得很甜。
然而闻琪生却无法入眠，甚至可以说是辗转反侧。
不知道是不是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，他躺在床上全无睡意。
022
电视里正在插播广告，声音调得很轻，他机械地调了好几个频道，看了好久剧情狗血不知所云的电视剧，才关了电视。
广袤无垠的沙漠里，蒸腾的气流如有实质，失水过多的少年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。
寂静与喧嚣都与他无关，这片看似广阔的土地，像是一个牢笼，他是被丢在黑暗里的少年，必须步履维艰、必须按行自抑。
风沙很快填平了脚印，他漫无目的的走着，不知道在寻找什么，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。
烈日将他的心烧的枯竭，如果再没有水源，他会死亡。
死亡。
少年抬头，却被刺目的阳光晃了眼，他伸手挡住。
阳光透过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投下阴影，让他眩晕、让他昏聩。
迷迷糊糊间，他听到了一声驼铃，那样的轻微，却像在他耳边，将他惊醒。
一整夜时醒时睡。
第6章
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。——李悝
023
闻琪生早上起来觉得头昏脑涨，状态很差，连晨跑都没有心思去。
“……”钱多看着他眼里的血丝，吃完早饭后犹豫了好久才问：“我、我是不是……打扰你、睡觉了？”他的眼睛稍稍有点肿，不过精神极好。
“没有，别多想。”闻琪生说着，去找眼药水。他和钱多一人睡一边，中间的空隙足以平躺两人，和平时睡觉并没有区别。
——如果有，必然是心理上的。
那这就是自身的问题，怪不到别人身上去。
他很奇怪，小胖子对于他而言确实是特别的，特别到他在清醒的时刻甚至不介意共睡一张床。
那又为什么他晚上无法安眠，难道潜意识与表层意识并不一致？
闻琪生从药箱里找到眼药水，看到小胖子握着笔一副纠结的模样，敲了敲他正盯着发呆的数学书。
钱多仰头看他，“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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